外爷家那两棵树

来源:未知    作者:msadmin    人气:    发布时间:2021-06-10    

作者:焦虹淞


        “筛箩箩,打转转,上你外婆家吃啥饭?烙油馍,打鸡蛋,不吃不吃两三碗”。小时候长辈们在哄我的时候,总是拉着我的双手,左右摇晃着有韵味的哼唱我们当地的这两句童谣。每次听到,心里就有一股浓浓的暖意!
        外爷家在我家西边,离我家有七八里地。小时候总觉得很远,一年去不了几次。那时候家家户户生活条件差,没有多少好吃的东西。春节的时候去外爷家,外婆总是特意为我们准备好多好吃的东西,拿到外爷发的压岁钱。可在我记忆深处,最不能忘却的是外爷家的枣树和柿子树。

        外爷家宅子很大,有东西两院。西边的院子有颗枣树,很高很大,向内遮住了多半的院子,向外盖着了邻居的房顶。到了枣树挂果的时候,我总是不断的问妈妈,什么时间能吃枣。妈妈说:“天热的时候,枣子红的时候就可以了”。终于,有一天妈妈告诉我,枣子熟了。我便央求着,赶紧去外爷家。
        远远的就看见了如盖的枣树,一颗颗红枣,就像是亮晶晶的星星,镶嵌在深青色的幕布上。到了外爷家我便不顾一切的冲到枣树下,望着阳光下的枣树,树叶绿油油的泛着青光,一颗颗金黄的、浅绿的、橙红的枣子一簇簇、一串串的挂在树上,青如碧玉,红似玛瑙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那红晶闪亮的枣儿颤乎乎地压弯了枝头,个儿高的伸手就可摘到。这使人想起了电视里猪八戒吃的人参果,二话没说我呲呲溜溜就朝树上爬去。这时外爷和外婆也从屋内出来了,外婆就着急的大声吼着“慢点!慢点!瞅瞅你破费那样”。一边又吵着外爷,赶紧点把娃子抱下来,摔着,擦着皮咋办。这时我外爷总是呵呵的笑着,把爬到半截的我抱下来,用他那满是白色胡茬的脸对着我粉嫩的小脸,使劲的蹭着、亲着,嘴里“乖乖”的叫着。我是又痒又痛,然后他用双手努力的把我举起来说:“摘吧”。我便顾不得别的,抓着一把,就往嘴里塞。咬一口,嘎嘣脆,果实的清香和酸甜顿时占满口腔,让我觉得猪八戒的“人参果”也不外如是。外婆说:“瞅你急那样,也不洗洗吃”。那时总是顾不得这些。不一会,能站起来够得着的枣就没了。舅舅就拿着竹竿打枣,哗啦一声,枣子就扑扑腾腾的砸下来,站在树底下捡枣子的人,要是碰上一篙打下来的枣子,就像冰雹一样打在你的头上,生疼生疼的。但是,小朋友们是不觉得疼的!一杆,一声欢呼,捡着、吃着、笑着!临走的时候,外爷总是拿个大袋子,装了满满一袋给我,不忘嘱咐我:“别吃太多,会拉肚子的,我把剩下的枣给你晒晒,等年下了,蒸馍吃”。
        这时,我望了望东院的柿子树,外爷笑呵呵的说:“别看了还没熟哩,柿子熟了我给你留着”。外爷从不食言。每次在柿子熟的时候,总是把柿子放在他的被子里捂透了,红的晶莹剔透,手指轻轻一捏就塌了个坑,轻轻一剥就露出鲜红的瓤来。七十多岁的他就骑上他的“二八大杠”,带上一兜红彤彤的柿子来我家。看着我狼吞虎咽的享受着“美食”,笑呵呵的说:“不急!不急!多着哩”!他笑眯眯的样子,让我觉得仿佛是他在吃。不,比我吃着还美!
        不觉间我已上小学三年级了,还是那个枣子成熟的时节,我和表哥又去外婆家,享受人间至味。吃过午饭,外爷坐在我对面的凳子上,坐着闲聊。小姨说,你们赶紧长大,当个有本事的人,让你外爷享享你们的福!舅舅说:“能买俩白蒸馍”。外爷听到后,哈哈大笑起来。突然,外爷的身体后仰,一边哟哟的喊着慢慢向地上滑去。接着,大人们就慌作一团,我和表哥惊吓的不知所措。只听舅舅说,赶紧套车去医院!晚上,在家里只听着妈妈哭着对我说:“娃,你再也见不到你外爷了”。顿时,我也抽泣起来!等我再见到外爷时,他就躺在屋子的中间,大人们嚎啕大哭。我戴上白色头巾,坐在屋角,看着静静躺着的外爷。他双目紧闭,嘴微张,似乎想说什么。我多想听听他再说声“乖乖”,多想他用那满是白色胡茬的脸,再蹭蹭我!而现在我只能默默流泪的看着他!这时,猛然听见屋外“咔擦”一声清脆的树枝折断声,众人都向外看去,只见枣树最高的一个带着满满红枣的大枝砸在地上。外婆哭着说:“娃,你外爷知道你们喜欢吃枣,给你们摘枣了”!看着地上的鲜红的枣子,我没有跑去拾捡。看着躺着的外爷,泪水再一次模糊了我的双眼!
        外婆今年九十一岁了,在逢年过节和她的生日时,我和表兄妹们总是带着孩子一起去看看她,带些她喜欢的东西。围着她,唱小时候她教我们的那些歌谣,听她讲我们小时候的故事!
        “快点!娃们跑到路上了,赶紧看着”。外婆又吼我们了。
        很多年过去了,枣树和柿树早已没了踪影。每当到了枣子和柿子成熟的季节,我总会吃点新鲜的红枣和熟透的柿子, 回想小时候的味道,想念我那远在天国的外爷。
 
作者简介:焦虹淞,邓州市人,教育工作者,网名春和景明。向阳赤心遍洒春夏秋冬,三尺讲台写尽人生风流。在文字的世界里,追索真理,洗尘启智,找寻自我。在朗诵的天地里,放声高歌,歌唱激荡情感,低唱浅吟,吟诵悲凉离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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